编者按  今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同志诞辰116周年。为深切缅怀这位新中国的缔造者，重温毛泽东同志在长期的革命斗争时期和新中国建设时期先后提出的一系列关于调查研究分析工作的重要论述、重要思想，从而深入了解毛泽东同志对于中国统计事业的重要贡献，本刊特刊发宁夏统计局科研所陈郁同志的这篇研究文章，以飨读者。
    统计部门是国家设立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专门调查机构。毛泽东同志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后的建设时期，开展的调查研究，提出的调查方法和分析研究方法，都是对中国统计事业的重要贡献。回忆总结这些实践和思想，对做好今天的统计工作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一、倡导和从事社会经济调查的开创者
    毛泽东同志是中国共产党最早认识调查研究重大意义的领导人，也是倡导和从事社会经济调查的开创者。他认为，不作深入实际的调查研究，凭想当然办事，犹如“闭着眼睛捉麻雀”，盲人骑瞎马，必然会碰壁失利，甚至贻误整个事业。中国共产党要把马列主义这一普遍真理应用于对旧中国的革命实践，只有作认真的调查研究，才能了解中国国情，由此制定出正确的方针政策。所以，毛泽东同志从献身于中国革命之日起，就运用马列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开始了他的调查研究活动，写出了不少著名著作，提出了不少科学论断，解决了不少中国革命和建设中的重大问题。
    土地革命时期，毛泽东同志对当时的社会现状、阶级构成以及各阶级对革命的态度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调查研究，于1925年12月发表了著名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指出了中国革命中的最主要的领导力量、依靠力量、团结对象、特别是同盟军问题。1927年，毛泽东对湖南的湘潭、湘乡、衡山、长沙、王县进行了32天的实地考察，于3月发表了著名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回应了当时党内外对于革命斗争的种种责难，批驳了各种奇谈怪论，指出农民问题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地位和无产阶级领导农民斗争的极端重要性，从理论和政策上解决了农民问题这个中国革命的中心问题。之后，毛泽东同志又先后发表了《中国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兴国调查》等著名调查报告，找到了一条实行工农武装割据，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城市和全国政权的道路。新中国成立初期，毛泽东从对战争战略研究转向以经济工作为主要内容的调查研究。他于1956年4月25日所写的《论十大关系》，就是在深入调查，查阅大量资料，借鉴苏联社会主义建设中的经验教训后完成的。党的八届九中全会后，毛泽东主持制定的农村工作六十条和工业七十条，也是在他亲自组织和领导几个调查组，到浙江、湖南、广东等省农村进行调查的产物。
    二、把调查工作列为党的工作方法和领导方法
    毛泽东同志不仅亲自开展调查研究，而且将其作为“转变党的作风的基础一环”，“在全党推行调查研究计划”。1930年5月，他发表了《反对本本主义》。在这篇文章里，首次提出了一个震撼全社会的科学论断——“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1931年4月，他亲自起草了“总政治部关于调查人口和土地状况的通知”，“规定了人口和土地两种调查表格，统计各阶级土地和人口比例，更具体地以铁的事实来解答我们现在许多问题”。
    毛泽东还“把进行社会调查作为领导工作的首要任务和决定政策的基础。把进行社会调查规定为工作制度，红军政治部制订了详细的调查表，包括群众斗争情况、反动派状况、经济生活情况和农村各阶级占有土地的情况等项目。红军每到一个地方，都首先要弄清当地的阶级关系状况，然后再提出切合需要的口号。”①
    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毛泽东在运筹帷幄、指挥战争的同时，仍不放松调查研究的实践与理论总结。先后发表了《﹤农村调查﹥序言和跋》、《关于农村调查》等著作。系统阐述了调查研究的一般理论及调查方法技术、态度和职能，赋予了调查研究以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意义，把调查研究提高到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和坚持党的政治思想和路线的高度，使之成为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中心环节，从而发展了马列主义，形成了毛泽东思想。
    1941年三、四月，他在《﹤农村调查﹥序言和跋》一文中指出：“对于中国社会阶级的实际情况，没有真正具体的了解，真正好的领导是不会有的。”“要了解情况，唯一的方法是向社会作调查，调查社会各阶级的生动情况。对于担负指导工作的人来说，有计划地抓住几个城市、几个乡村，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即阶级分析的方法，作几次周密的调查，乃是了解情况的最基本的方法。”
    全国解放前夕，毛泽东同志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论述党委会的十二条工作方法时，把“胸中有数”列为其中一条重要的工作方法，要求各级党委和领导“对情况和问题一定要注意到它们的数量方面，要有基本的数量的分析。”并告诫各级领导，“如果不懂得注意事物的数量方面，不懂得注意基本的统计、主要的百分比，不懂得注意决定事物质量的数量界限，一切都是胸中无‘数’，结果就不能不犯错误。”②
    这些论述，充分说明了统计在科学决策、科学管理中的重要作用。
    三、实践总结出了一套基本的调查方法
    调查研究方法具有多样性，研究领域不同，调查研究的方法也不同。随着科学技术和现代社会的发展，调查研究的方法也在不断地发展，但毛泽东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的一套基本的调查方法，至今仍在统计工作中普遍运用。
    第一，普遍调查。普遍调查是从面上了解一般情况的方法。毛泽东称这种方法为“走马观花”。他指出，做领导工作要了解和掌握一般的情况，必须作面上的调查，从整体上掌握事物面貌。统计调查中现行的固定的人口普查、经济普查、农业普查等，就是这种方法的运用。
  　第二，典型调查。典型调查是深入到具有代表性的一点或若干点上，做“解剖麻雀”的工作，取得更为详细的具体的丰富的第一手材料，然后综合起来，对“麻雀”得出总的概念。毛泽东称这种方法为“下马看花”。这种方法正确地处理了个别与一般的辩证关系，正如毛泽东指出的：“如果有问题，就要从个别中看出普遍性。不要把所有的麻雀统统捉来解剖，然后才证明‘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典型的选择可以根据调查目的来考虑，解决问题的不同，典型的确定也不同。毛泽东介绍了两种选择典型方法，一是根据社会政治、经济结构，从地理位置确定典型，寻乌调查就是采用的这种方法。寻乌这个县，介于闽、粤、赣三省的交界，明了这个县的情况，三省交界各县的情况大概相差不远。二是根据事物发展进程作分类调查。调查的典型可以分为三种，一是先进的，二是中间的，三是落后的。每类调查两、三个，便可知一般的情形了。
    第三，会议调查。开调查会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毛泽东明确指出，由调查者亲自主持会议，每次参加人数不必多，三五个，七八个即够代表性。 “应是真正有经验的中级和下级的干部或老百姓。”“以年龄说老年人最好，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经验，不但懂得现状，而且明白因果。有斗争经验的青年人也要。因为他们有进步的思想，有锐利的观察。”
    除专门召开调查会外，还可以从各种会议——干部会、代表会、群众会议等来搜集材料。这些会议上所讨论的问题都是从实际工作中来的，参加会议的人对情况都掌握得具体，为调查工作提供了机会。还有一些会议，如座谈会、汇报会，本来就是调查研究性质的会议，充分利用这些机会，也可以了解很多情况。
    第四，蹲点。毛泽东指出，为了在实践中逐步地加深对事物的认识，弄清楚它的规律，一定要下一番工夫，要切切实实地去调查它，要下去蹲点。到乡村，到工厂，到商店去蹲点，是深入基层调查的有效方法。统计部门现行的商品采价、城乡居民住户固定记账调查，也是这种方法的运用。各种普查的试点，也可以说是这种方法的运用，这样才能达到“深入一点，取得经验，推动一般”的目的。
    四、对调查材料的分析研究提出了至理名言
    对调查材料的分析研究，是调查工作的重要一环。今天的统计部门作为调查工作的专职部门，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进行统计分析，向各级党政管理部门提供经济社会分析研究报告。如何从丰富的调查资料中做好分析研究呢？毛泽东对此早就有着全面的论述。这里简要叙述如下：
    一是提出了分析研究要立足“三个反映”。统计分析研究报告是作者对分析研究事物的认识，这种“认识”一定要正确。什么是“正确的认识”呢？毛泽东同志1937年在《实践论》中从哲学的角度作了独到的理论诠释：“认识的真正任务在于经过感觉而到达于思维，到达于逐步了解客观事物的内部矛盾，了解它的规律性，了解这一过程和那一过程间的内部联系，即到达于论理认识。”这个论理认识，就是认识的高级阶段——理性认识。达到理性认识就“要完全地反映整个的事物，反映事物的本质，反映事物的内部规律性”。③毛泽东同志的这“三个反映”，今天仍是我们搞好统计分析研究的指针。
    之所以要反映分析对象的全部，因为“世界上的事物是复杂的，是由各方面的因素决定的。看问题要从各方面去看，不能只从单方面看。”④也不能“只看见局部，不看见全体，只看见树木，不看见森林。这样，是不能找出解决矛盾的方法的。”⑤“我们必须学会全面地看问题，不但要看到事物的正面，也要看到它的反面”。⑥
    之所以要反映事物的本质，因为本质是决定事物性质、面貌和发展的根本属性。只有了解了事物的本质，才能区别事物，掌握事物发展的特殊规律，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的方法。为此，毛泽东同志要求“我们看事情必须要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了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⑦
    之所以要反映事物的内部规律，毛泽东回答：“因为一切客观事物本来是互相联系的和具有内部规律的。人们不去如实地反映这些情况，而只是片面地或表面地去看它们，不认识事物的互相联系，不认识事物的内部规律”⑧就会犯主观主义错误。为了“使我们防止错误，防止僵化”，毛泽东在这里要求我们记住列宁的话：“要真正地认识对象，就必须把握和研究它的一切方面、一切联系和‘媒介’。”⑨ 
    二是提出了“十六字”的选材制作工夫。毛泽东在《实践论》中指出：“要完全地反映整个的事物，反映事物的本质，反映事物的内部规律性，就必须经过思考作用，将丰富的感觉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工夫”。⑩这里的“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十六字选材制作工夫，可以说是科学选材方法的精髓，对我们今天做统计分析文章前筛选收集到的材料极为实用。
    所谓“去粗取精”，就是要摒弃那些粗糙的、偶然的材料，选择能够深刻揭示事物本质，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强大说服力的材料。所谓“去伪存真”，就是要舍掉那些虚伪的、惑人的假象，只留下那些能反映事物本来面目的真实准确的材料。所谓“由此及彼”，就是通过事物的外部联系在比较中去探寻事物的内部规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用联系和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认识事物。所谓“由表及里”，就是透过事物的表面现象，研究把握事物的本质特征。
    三是提出了两个基本的科学“分析”方法。统计分析贵在“分析”。就是分析事物的矛盾，解剖问题的各个侧面，求索其中的“奥妙”，揭示问题的性质，探得符合实际的结论来。分析的方法，统计学总结介绍的不少。但是，毛泽东同志从哲学高度对分析方法作了理论概括，提出了至今仍是我们从事统计分析写作的经典指导思想，这就是两个基本的科学“分析”方法。
    一个是辩证的方法。毛泽东指出：“分析的方法就是辩证的方法”。 这里所说的“辩证的方法”，就是哲学上讲的矛盾分析方法，也就是分析和综合相结合的辨证方法。毛泽东同志把这种分析方法通俗地概括为“一分为二”、“两点论”、“两分法”。这里所说的分析就是把事物、系统加以分解，以全面的、发展的、普遍联系的观点和系统的观点对“具体情况作具体的分析”，对其各个组成部分、要素、特性、关系等等，分别加以研究。而综合则是把分析中所获得的部分、要素、特性、关系等等，联合成一个有机的统一整体来加以把握。通过分析和综合，才能揭示事物、系统的结构，区分本质和非本质的东西，区别主流和非主流，把一般和个别、统一性和多样性结合成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整体，从总体上把握事物，了解其发展趋势，找出解决矛盾的办法。
    另一个是从“四个内外”分析方法。这就是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精辟诠释实事求是时提出的：“我们要从国内外、省内外、县内外、区内外的实际情况出发，从其中引出其固有的而不是臆造的规律性，即找出周围事物的内部联系，作为我们行动的向导。而要这样做，就须不凭主观想象，不凭一时的热情，不凭死的书本，而凭客观存在的事实，详细地占有材料，在马克思列宁主义一般原理的指导下，从这些材料中引出正确的结论。这种结论，不是甲乙丙丁的现象罗列，也不是夸夸其谈的滥调文章，而是科学的结论。”
[参考文献]
      ①《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118页，《反对本本主义》一文的注释（4）。
      ②《毛泽东选集》合订本，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759页。
      ③《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286页、291页。
      ④《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四卷第1157页。
     ⑤《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312页。
      ⑥《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第五卷第397页。
      ⑦《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99页。
      ⑧《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313页。
      ⑨《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313页。
      ⑩《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一卷第291页。
         《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77年4月版第五卷第413页。
         《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三卷第801页。